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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金融家》发挥政策性金融独特作用——访中国进出口银行副行长谢平

在肯尼亚,连接港口城市蒙巴萨和首都内罗毕、总长480公里的蒙内铁路,近日正式开通。蒙内铁路作为肯尼亚百年内首条铁路和“东非大动脉”的首要路段,采用中国标准、资金、技术、管理和设备建造,既为肯尼亚提供了巨大的发展及就业机会,也带动超过23亿美元的中国设备、材料、技术和劳务出口。一批国内主要工程机械企业通过这个项目“走出去”,在肯尼亚或东非区域设点扎根,拓展海外市场。

这条铁路是进出口银行支持“走出去”企业的典型项目,让亲身参与和见证者备感骄傲和自豪。在蒙内铁路建成通车之际,本刊记者采访了进出口银行副行长谢平,请他讲述在支持企业“走出去”过程中,进出口银行如何充分利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带动成熟产品、技术和中国标准“走出去”,进而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发挥独特作用的故事。

支持成熟技术转移国外

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其目标是实现更高水平的供需平衡。在“三去一降一补”重点工作中,“去产能”与进出口银行的业务关系较为密切。谢平介绍,为了实现去产能的目标,进出口银行按照扶优限劣、有保有控的要求,具体分析产能过剩行业的风险特征,有针对性地制定产能过剩行业的信贷政策。

以比较典型的钢铁行业为例,进出口银行严格按照国家政策的要求,不以任何名义、任何形式对境内新增钢铁产能提供授信支持。另一方面,进出口银行根据政策的具体要求,为钢铁行业兼并重组减产能、转产搬迁压产能、国际合作转移产能以及推进智能制造、研发高端品种和促进绿色发展给予大力支持,从而实现化解过剩产能、促进转型升级与优化金融服务三者的有机结合。

谢平认为,产能过剩是一个阶段性、区域性或者相对性的概念。从一个国家不同区域来讲,一个行业可能在某些区域是过剩产业,但在某些区域却能够解决劳动就业,促进经济发展,这就涉及产业分布的梯度问题。“如把视角放在全球来看,在国内市场过剩的产业很可能将带动某些国家或地区经济的发展。进出口银行在推动国际产能合作方面做了很多工作。”谢平表示,进出口银行很多境外贷款都充分体现这一作用。

进出口银行支持的项目所在地除了欧美发达经济体外,也遍布亚非拉美众多发展中国家。不同国家发展的阶段不同,由此形成了国际产业的转移。“我国一些成熟技术转移到国外后,既带动了国内企业‘走出去’,消化相对成熟的产能,也促进了一些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东南亚地区中国家的经济增长。因此,国际产能合作成为进出口银行业务发展的一大特色。”谢平表示。

如进出口银行支持的青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印尼瑞浦60万吨高碳铬铁及70万吨冷轧境外投资项目,就是通过在印尼新建铬铁及不锈钢冷轧生产线实现双方互利共赢。“这也是我行落实国家钢铁‘去产能’政策和‘一带一路’倡议的具体体现。”谢平说。

截至2017年一季度末,进出口银行支持“一带一路”建设项目1200余个,贷款余额超过6200亿元人民币;支持国际产能合作项目近1400个,贷款余额达7000多亿元。通过这些项目的成功开展,国内企业在国际竞争中提升了供给能力,而发展中国家因承接我国产业、引进我国成熟标准和技术,也为自身发展增添动力。

相当比例的海外资产,意味着进出口银行需要对风险防控高度关注。“我们对海外资产的风险控制有一套严于国内的规定,包括国别风险政策、客户准入标准,以及具体评审过程中的许多约束条件。”谢平介绍,“一带一路”沿线分布的很多都是发展中国家,许多借款人都以国家信用作为担保,作为政策性银行首先要保证“走出去”企业的资金安全,他们往往通过主权贷款来降低企业的应收账款风险。同时,进出口银行也引用国际上国别风险管理的理念和模型,结合该行关于国别风险的研究,根据沿线国家不同的债务承受能力划分不同的区域,有的放矢地确定进出口银行的授信总量。“通过这些风险防范措施,进出口银行的不良率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甚至还低于我行的平均不良率。”谢平说。

建立行业管理体系

“哪些是要限制的过剩产能?哪些是要支持的产业升级、兼并重组?到底怎么判断,仅以简单概念衡量是不行的,必须实行名单制管理。”谢平表示。

他介绍,名单制管理有两个特点:一是准入标准的严格性。进出口银行以工信部制定的行业规范条件为基础,结合该行实际,制定了严格的准入标准。“我们主要是从企业的生产经营情况、技术的先进性以及节能环保状况等方面予以明确,同时优先支持龙头企业。”

二是要对名单实行动态调整。“我们切实执行有保有控的信贷政策,根据国家行业政策和行业动态发展趋势的变化,实时调整准入名单。”谢平说,对于各项指标达到准入标准的企业,会将其纳入名单,并持续关注他们的经营变化。反之,也要将不符合标准的企业移出准入名单。

谢平告诉记者,除了动态名单制管理外,进出口银行目前形成了包括行业评级、行业授信政策、行业限额管理等手段在内的管理体系,成功引导行业投向,化解过剩产能,促进结构调整。

支持“中国制造”由大变强

在“补短板”方面,进出口银行始终致力于服务实体经济的发展,大力支持“中国制造2025”战略实施,提升我国工业基础能力和创新能力。“‘中国制造2025’战略应该说与进出口银行的业务高度相关。我行是机电产品、成套设备以及高新技术产品进出口、对外劳动承包工程和各类投资项目的政策性融资主渠道,因此在2013年该战略提出前后,进出口银行做了许多工作。”谢平说。

他介绍,进出口银行此前主要通过“两优”贷款、境外投资贷款、对外承包工程贷款、出口信贷等产品,促进我国技术和服务的出口,支持重大技术装备产业“走出去”,进而提高制造业国际化发展水平。“‘中国制造2025’战略提出后,进出口银行积极贯彻落实国家战略,加强与国家发改委、工信部、科技部等产业主管部门合作,以重点项目为抓手,加大对‘中国制造2025’的支持力度。”

“进出口银行的贷款主要投向智能制造、海洋工程装备及高技术船舶等基础环节和关键领域。”谢平介绍,在此过程中,进出口银行不断丰富金融服务手段,从增强制造业企业技术创新、自我转型的内生动力入手,帮助制造企业提高产品科技含量、掌握核心技术、树立自有品牌,夯实产业发展基础,推进先进制造业健康发展,以扩大有效和中高端供给,适应我国居民消费结构升级的要求。

自“中国制造2025”战略提出后,截至2017年3月末,进出口银行支持该领域项目累计发放贷款约4000亿元,支持项目超过1100个,贷款余额达6000多亿元。

谢平表示,进出口银行将一如既往积极贯彻落实国家制造强国战略,推动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中国速度向中国质量以及中国产品向中国品牌的转变,支持中国制造由大变强。

间接批量支持小微企业

在服务小微企业方面,其实每家银行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那就是怎样才能掌握好支持小微企业发展与防范风险的平衡点。谢平告诉记者:“进出口银行很巧妙地运用转贷款方式解决了这一问题。”

谢平说的转贷款模式,就是以批发资金转贷的形式与其他商业金融机构合作,来降低小微企业的贷款成本。“应该说在小微企业转贷款方面,进出口银行做了很成功的尝试,到目前为止,跟我们合作的地方商业银行已经达到了25家,增长非常快。”

进出口银行服务小微企业均通过间接批量的方式,除了转贷,还有一种方式是统贷,即统借统还。“统借统还的方式引入供应链、外贸综合服务平台作为借款主体,同时采用包括由政府出资成立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在内的多种增信方式,有效整合各方资源,拓宽小微企业的融资渠道。”谢平说。

他介绍,通过这一模式,进出口银行服务了1.2万户小微企业。为了顺利开展这项业务,该行首先从架构方面着手,确定了小微企业信贷业务的专营机构,专门负责小微企业的信贷工作。其次,进出口银行还有6家分行也设有专营处室,专人负责,以提高业务管理针对性和精细化水平。

到2017年一季度末,进出口银行小微企业信贷业务余额近2600亿元,小微企业申贷获得率接近98%。进出口银行已经单列了小微企业信贷业务的指导计划和小微企业转贷的信贷计划,以保证对小微企业的支持。“目前从各地分行执行情况来看,小微企业金融服务需求还是很大的,我们划出的规模到目前为止已经用完了。进出口银行机构比较少,因此业务规模也不太大,但是增速很快,进出口银行服务小微企业的发展方向是非常坚定的。”谢平表示。

探索政策性金融扶贫新模式

支持精准扶贫、精准脱贫是进出口银行作为政策性银行服务重点领域、薄弱环节的一项重要职责。谢平表示,在开展金融扶贫合作的过程中,进出口银行主动想办法,探索出了新的扶贫模式。

“比如我们利用小微企业统借统还的金融产品,帮助贫困地区小微企业抱团取暖获取融资支持,这种做法得到了当地政府和企业的好评。再比如,我们利用出口订单融资产品满足扶贫企业承接出口订单的资金需求,缓解企业由于出口赊销形成的资金压力。通过这些做法,进出口银行推动了如云南贫困地区的咖啡产业、高原渔业等特色产业快速发展。”他说。

此外,进出口银行在为扶贫企业提供融资时,还引入该行投资的担保公司如重庆进出口信用担保公司、东北中小企业再担保公司,为小微企业提供增信支持,进而提升企业的融资能力。

谢平告诉记者,到2017年4月末,进出口银行共为182个国务院扶贫办推荐的重点扶贫项目提供了贷款支持,批贷金额达170亿元,累计放款超过150亿元,辐射范围覆盖了全国26个省区和14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培育了诸如后谷咖啡、新海丰罗非鱼、科尔沁牛业、莱茵生物等扶贫龙头企业,带动了几十万家农户脱贫,探索出一条符合进出口银行特点的扶贫开发的有效途径。

到今年一季度末,进出口银行精准扶贫贷款余额达66亿多元,服务建档立卡的贫困人口2.8万人。谢平最后透露,进出口银行正加强与国务院扶贫办、中国扶贫发展中心、中国老区建设促进会等部门的扶贫合作,搭建部与行之间的合作平台,完善和优化金融扶贫项目推荐机制与流程,与全社会一起,打赢脱贫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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